相濡以沫

<莊子.大宗師> 有這一個典故:「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意思是泉水乾涸了,兩條魚兒擱淺於陸地上,牠們張口以濕氣互相滋潤,並以唾沫互相沾濕,雖然很親密,卻也不如在江湖中,彼此相忘時自由自在。後人用「相濡以沫」比喻夫婦、家人或朋友同處逆境時,互相扶持,以微力救助對方。這解釋可能偏離了莊子的原意,但當今社會人們都傾向於重視自己利益而不顧及他人的福祉,如果大家都記得「相濡以沫」,便會領略到互施援手的可貴。

在《訓道篇》,提及人彷徨無援時,比喻為魚在網中:「他們都遭遇了不幸的時運。因為人不知道自己的時期;當凶險猝然而至的時候,人子為不幸的時運所獲,就像魚被網捕住。」(訓9:12) 試想當魚被網捕住,離開水中,是多麼需要另一條魚和牠相濡以沫呀。

人生難免遭逢許多高低起伏。紅塵滾滾,韶華歷練,在崎嶇的生命旅途中,人需要一個伴侶,風雨同路,相濡以沫。早在《創世紀》已記載:「上主天主說:『人單獨不好,我要給他造個與他相稱的助手。』上主天主用那由人取來的肋骨,形成了一個女人,引她到人前,遂說:『這才真是我的親骨肉,她應稱為女人,因為是由男人取出的。』為此人應離開自己的父母,依附自己的妻子,二人成為一體。」(創2:18, 22-24) 就是這樣,天主親自確立了婚姻制度。

天主為人安排配偶,不是給女人一張長期飯票;也不是給男人一個免費傭工。配偶的功能是互相祝聖,攜手成聖。《厄弗所書》描繪了一幅美麗的婚姻藍圖:「丈夫是妻子的頭,如同基督是教會的頭,祂又是這身體的救主。 你們作丈夫的,應該愛妻子,如同基督愛了教會,並為她捨棄了自己,以水洗,藉言語,來潔淨她,聖化她,好使她在自己面前呈現為一個光耀的教會,沒有瑕疵,沒有皺紋,或其他類似的缺陷;而使她成為聖潔和沒有污點的。」(厄5:23, 25-27)

同樣地,妻子也有責任去潔淨和聖化丈夫,使他沒有瑕疵、沒有皺紋、沒有污點。夫婦要互相聖化,首先要視對方為心靈伴侶,在靈性上同步,彼此鼓勵和代禱,關係好像基督和教會一樣,願意捨棄自己,完全委身於對方。夫婦間無條件的委身,就是婚姻中的共融,二人融入於彼此的生命中,共同呈現出一個光耀的教會。

然而,夫婦在結婚前是兩個不同的個體,各自在原生家庭有不同的經歷,他們都會把自己的個性、觀點和家庭經歷帶進婚姻中,往往有一些想法和表現使對方難以了解和接納。假如一方的需要得不到滿足,便會導致衝突,或者關閉溝通之門,變成同床異夢。

既然夫婦的關係好比頭和身體,那麼婚姻中的溝通如何重要便不言而喻。人體要正常運作,當然要各部份互通訊息,互相協調。同樣地,要保持婚姻美滿,家庭和諧,夫婦必須經常有坦誠而深入的溝通。可是,夫婦二人完全放下成見,作心靈上的溝通並不容易,是需要不斷練習和改善的。愛是終身學習的課題,婚姻是一生經營的事業,「加拿大華人夫婦懇談會」每年舉辦的「夫婦共融週末營」便為夫婦提供一個促進夫婦溝通和維繫美滿婚姻的平台。

「夫婦共融週末營」不是神修避靜,也不算是工作坊。這裏沒有聖經研習,也沒有導師授課。在一位專業家庭輔導員指導下,幾對義工夫婦按不同主題向參加夫婦分享自己成長和婚姻的心路歷程及介紹夫婦間的溝通技巧。參加夫婦首先靜靜地思索自己的經歷,使更了解自己,接著夫婦二人作情深款款的交談,從而更了解和接納對方,藉言語互相勉勵、互相潔淨、互相聖化。至此,夫婦達致共融,明瞭天主對婚姻的計劃,實踐天主付託的婚姻使命。

婚姻的最高境界是夫婦在地上相濡以沫,將來在永恆的江湖中雙雙游弋,莫失莫忘。

李崇仁

原載:加拿大殉道聖人天主堂《証聲》雙月刊